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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18 五 2016 20:07

側寫杜煥(五)杜煥南音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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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煥一九七九年六月十七日因腎衰竭壽終於九龍伊利沙伯醫院,享年六十九歲。本來大會堂有一個八月的檔期預留給他,我為了這件事致電過去,準備跟他商議。然而,接電話的女士告訴我,他已經入院多天了。原來大概十日前,他們發覺廁盆有血,卻不知是誰的,遂由開眼的設好痰盂,令失明的小便其內,才查出是杜煥。初時他還說不要緊,但拗不過一位善心人而就醫,結果要立刻留院,可惜病情已深,藥石無靈,我來不及探望,他已離世而去了。

撰文:馮公達

杜煥唱過許多南音,逝世時的錄音僅得三個,都在香港電台裡。唱片只有一張,是一九五七年南聲公司33⅓轉的「夜偷詩稿」(二卷),其餘是香港電台錄取的兩卷聲帶,「霸王別姬」和「客途秋恨」。(香港電台十大中文金曲委員會主編:「粵劇粵曲歌壇二十至八十年代」香港,三聯書店,一九九八)

不,還有一個,在我手裡。即一九七五年南音演唱會的現場錄音,是大會堂以開卷式錄音機收錄的「認可」(authorized)版本。據我所知,大會堂同時有一個用中道(Nakamichi)錄音座所錄的現場卡式版,音質可媲美開卷式的,只是相隔數十年,錄音是否安然無恙,就不得而知了。

當年曾有某自稱是不牟利機構的負責人,來電問我可否借出這個錄音,讓有志之士探索研究,我從來不敢自珍,當然答允,但公事公辦,要求對方正式來函備案,結果沒有下文不了了之。

我十分希望在杜煥生時,能夠把現場收錄的「霸王別姬」和「客途秋恨」灌成唱片出售,幫補他的生活。我首先接觸娛樂唱片公司,但劉東太太對我說,他們那時的主力,集中在粵語流行曲和電視劇歌曲,粵曲除非像任白等大佬官唱的,暫不在考慮之列。

我接著聯絡永恆唱片公司,老闆鄧炳恆聽過聲帶後,很老實的表示,他並不了解粵曲,不明白市場需要,加以婉拒。CBS/新力出過梁醒波的「高平關取級」和「六合彩」等,但老總韓艷梅的見解跟娛樂公司一樣,當時沒有興趣。

    今天只可嘆句杜煥「生不逢時」,粵曲在他歿後,捱過了低迷期,時來運轉,漸漸復甦。鄧炳恆在葉紹德的影響和說動下,開始錄製粵曲唱片,而且銷情不錯,我還出席過他們的慶功宴呢!

杜煥孑然一身,逝世時幾無以為殮,我知道後立刻致電阮兆輝,因他在商業電台有個節目,望能呼籲一下,籌些款項。節目編導汪海珊(即羅卡太太)更找來時為市政局民選議員的譚惠珠,加上商台總經理,資深新聞界前輩潘朝彥(一九二六-一九九三)和總監周聰(一九二五-)等,一同決定把我手上,有何臣伴奏的「霸王別姬」現場錄音轉作卡式帶出版義賣。計劃後期我雖沒有參與,但知道卡式一九八一年面世後,替耆康會籌得約三十萬元,作老人家的殮葬費。

世事有時真的很諷刺,教人哭笑不得。杜煥生前沒有幾許唱片,死後卻接踵而至。

這要回溯到一九七四年,榮鴻曾教授(一九四一-)從美國回港研究粵劇,訪問了許多人,又在香港藝術中心於歌徳學院舉辦的南音演唱中,聽到了杜煥的曲藝,為之嚮往,由是進行他的大計,他說:

我當時決定盡可能把他(杜煥)的曲目作大規模的錄音,從而保留一些將成絕響的地水南音。我深信演唱和錄音的場所必須是杜煥所熟悉的環境,包括聽眾、氣氛等,這樣才使他能充份地表現真正的藝術水平,忠於南音原來的面貌。有幸得到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撥款資助,又找到位於香港上環水坑口的富隆茶樓合作,隨即安排杜煥在此演唱及錄音,娛樂茶客。從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一日至六月二十六日,每星期二、四、六午膳時間演唱一小時,總共完成了四十二節錄音,共十六首曲。(「漂泊香江五十年」唱片附件,二零零八)

其後,這批錄音存於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長達三十二年之久,到二零零七年五月,在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和何耀光慈善基金贊助下,才得以由香港中文大學音樂系中國音樂資料館製成CD,正式出版。唱片的名稱很長,叫做「香港文化瑰寶,杜煥瞽師地水南音精選訴衷情」,曲目有「嘆五更」、「男燒衣」、「女燒衣」、「霸王別姬」和「客途秋恨」等,其中還包括一些道白,是名副其實的「說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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