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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4 十二月 2018 02:24

粵劇《夜光杯》能否成功移植原電影的賣點?

粵劇《夜光杯》改編自1961年的一齣同名粵語長片,這齣電影對於有點年紀的人來說,一定不陌生。或許正有不少觀眾抱著回味的心態買票進場,期望以另一種形式回味電影裡的神怪與童真。
 

神器與神怪

夜光杯是一件神器,裡面寄住了一位杯仙,能幫主人完成所有願望。《夜光杯》,顧名思義,就是由這件神器發展出來的故事,所以,看片名就知道這是一齣神怪電影。

片中的巨人、噴火、飛天……等特技,今日看來,不過如此。可就當時技術看,不失為噱頭。如果「神怪」是這齣電影的賣點,那麽將它改編為粵劇,能否把該元素也移植過去呢?

粵劇版本基本上沿用了電影大部份情節,也盡量還原電影神怪味。例如,張達陷身魔井,其子來救,電影在此安排巨人阻撓,最後杯仙噴火將之燒死──這是最那為人津津樂道的一幕──粵劇裡的巨人沒有現身,只在後台吼叫,營造陰森效果。最後,杯仙捏個指訣,生出一道輕霧,便當把怪獸燒燬了。

當然,筆者很欣賞編劇與導演的用心,他們都十分努力地重現原電影的神怪場面。然而,兩相比較,仍然神怪不足。不過,這也是非戰之罪,畢竟許多場面,於電影易為,粵劇則未必。

童話與搗蛋鬼

電影《夜光杯》的靈感,源於《天方夜譚》中阿拉丁神燈的故事。故事中,阿拉丁擦拭神燈,燈神即現,為人圓願;電影裡,只要有人注水入杯,杯仙就出來為主人效勞。當然,世上沒有杯仙或神燈,這些都是童話情節。故此,在電影片頭特別注明,這是一齣「兒童童話教育鉅片」。

正因為這是童話,所以容許許多荒誕的情節。其中最荒誕的,莫過於公主無端來到民間,更下嫁平民。電影能自圓其說──張阿寶向杯仙請求代尋繼母,杯仙施法將與他生母相貌相同的公主,由千里外帶來。在這裡,張阿寶與杯仙就像一個搗蛋鬼,就如《仲夏夜之夢》中到處鬧惡作劇的小精靈。在此前提下,多荒誕的情節都能理解。

粵劇卻改為公主(鄧美玲飾)厭惡宮廷生活,私走民間,邂逅張達(新劍郎飾)……似乎有意將之還原為一個普通的才子佳人故事。即便一見鍾情於粵劇裡十分常見,可兩人身份、地位如此懸殊,由「一見」到「鍾情」再到「許以終生」、抗逆父命,這些都在兩場之間發生,更無如《紫釵記》、《蝶影紅梨記》中神交、夢會的設定,未免有些「急進」,觀眾一時間,恐嚥不下。

童星與小大人

毋庸置疑,年僅七、八歲、飾演張阿寶的馮寶寶是電影《夜光杯》的主角。許多鏡頭都聚焦於她──最經典的一幕在電影後段,講述遭杯仙縮小的張阿寶如何偷偷奪回夜光杯。這場戲長達十多分鐘,演員只馮寶寶一人,鏡頭幾乎是固定不動的,道具僅「超大碼」的木櫥、杯子和水煙壺。說實話,就情節而言,這場戲沒甚麽好看的,可細看下去卻不沉悶,因為重點不在戲,而在馮寶寶。

馮寶寶縱演得好,也不至於教人入迷。主要是童星演戲有其優勢,這些「小大人」既老成又稚氣的樣子,會讓觀眾一時放輕了審美標準。觀乎粵劇,吳倩衡飾張阿寶,也可謂「童星」。舉手投頭,她頗能表現那種孩童稚氣。故此,他算是這齣粵劇的看點。

不過,電影安排了更多戲份予張阿寶,用以剖析一個喪母孩童的心境。所以,羅艷卿除了飾演張阿寶生母、繼母雲靈公主,也兼飾仙杯不是沒有理由的。杯仙在電影裡折射出母親的影子,這也解釋了為何最後杯燬緣盡時,張阿寶會那麽傷心。同時,張阿寶與杯仙間的情誼,可理解為他對母愛的渴望,也由之衍生出替父相妻、金殿認母等情節,張阿寶可說是電影中一個關鍵人物,沒有他,這個故事無法順利推展(從另一方面看,筆者認為,電影應終結於張寶與雲靈公主於金殿結合、壞人周錦受懲。後加一段講述周錦如何報復,反影響了電影結構)。

粵劇沒有一旦分飾三角的設定,反削弱了原劇較深層的意蘊。說白了,編劇似乎放輕張阿寶的戲份,讓文武生與花旦擔戲多一點,也加重了一愛情元素,以迎合香港觀眾口味。然而,如上言,《夜光杯》的故事本來就是天方夜譚,之所以合理,實以兒童的目光視之。如果太刻意地要講述一個男女主角邂逅、定情、遭難、團圓的故事,反顯得不合理了。

或許這樣說,單看電影《夜光杯》的故事,實有點乏味,可是,因為神怪、因為是童話、因為有馮寶寶,致令這齣戲當年大賣特賣。如令改成粵劇,則應好好想一想,如何把這些元素移植過來。

撰文:羅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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