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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18 五 2016 16:11

幸運徒弟和失寵學生-可愛的紅線女(六)

紅線女有許多學生,最得意的,女有郭鳳女、蘇春梅、楊小秋……男有歐凱明、張雄平、黎駿聲……;而徒弟則沒有聽說有多少個,筆者所知香港有紅豆子、南紅,加拿大有勞允澍,馬來西亞有顏葉秀珍,新加坡有歐陽炳文,內地有瓊霞。這麼說起來,徒弟是多麼幸運的,而學生呢,那麼多的學生當中,能算個個是幸運的嗎?顯然不是!失寵卻是有的。

撰文:陳超平

先說郭鳳女。曾幾何時,在紅線女的心目中是多麼地貼心和看中,身前身後,忽左忽右,像影子一樣地跟著——人之鳳嘛,就是學生群中的佼佼者!何況老師與學生的名字當中都還帶一個「女」字呢!所以像《紅樓夢》裏賈母般的紅線女,對於丫環般的郭鳳女,當然呼來喝去的。可這等關係「好景」不長,十年後慢慢地失去光輝了,大概是久而生厭之故吧?這是事物發展的規律。無奈!

話說199311月,廣州市文聯和廣州振興粵劇基金會等單位聯合在海珠大戲院舉辦兩場叫「龍舟、南音、板眼欣賞會」的晚會,郭鳳女被主辦單位邀請參加,她除了演唱粵曲外還擔任主持。第一場後,由於整台晚會的演出從內容到形式出人意料的好,第二天廣州各大報和電台、電視臺台紛紛報導並大加讚揚,紅線女見到後知道郭鳳女亦有參加演出並做主持,馬上「Go no ye」(即豈有此理——可怒也!)的把郭鳳女叫到跟前,厲聲責問道:「這幾天你不是說感冒病了,在家休息嗎?怎麼昨晚去參加演出還擔任主持呢?你怎麼事前不向老師報告,跟我說一聲呢?」見郭鳳女眼含淚水,支支吾吾的「我……說不上來,紅線女更火了:「沒得到准許就擅自參加活動,今晚的演出你不能去了,要把主持之職辭掉!」郭鳳女不得不打電話向主辦單位請辭和說明。其實,郭鳳女的工資並不高,希望參加演出獲得多少酬勞補貼家用,也是正常不過的。可老師對學生竟這麼嚴格、霸道,不近人情……大概各有各的想不通,從此郭鳳女在紅線女的心目中慢慢地失寵了。

再說蘇春梅,另一個形影不離的學生。筆者不知道她和紅線女關係的具體情況和有什麼故事。我只想說一說有這樣的一件事:1996年初的一天晚上,筆者外出到深夜1點多才回到應元路15號的家。走到大樓前的馬路上,只見站著幾個人和有人在拍門,行近一看,是紅線女和蘇春梅等。女姐前來是要找市文化局局長曾石龍連夜商量事情,我便開門讓她們進去,指點曾局長是後樓602房。此後,蘇春梅這人和名字留在筆者心目中,想以後有機會一定在《南國紅豆》雜誌好好地宣傳她。數月之後,筆者準備安排《南國紅豆》一期封面來刊載早已著名兼是劇團主要演員的蘇春梅,及派人為她寫一篇專門介紹她從藝經歷和取得成就的文章或者專訪。當我打電話去廣州紅豆粵劇團約請他們準備提供蘇春梅照片和讓她安排接受採訪後,大概過了兩天,紅線女叫人打來電話給我,說劇團經研究,希望我們《南國紅豆》的封面和文章不要刊登蘇春梅了,問能不能換其他別的人——如楊小秋。筆者聽到此話,頭腦馬上閃過蘇春梅和楊小秋近期的印象,意識到蘇春梅在女姐跟前又失寵了,而楊小秋得寵了。於是我答覆他們,請轉告紅線女,只要是你們劇團有名氣的演員,刊登和宣傳誰今次由你們來定,我們《南國紅豆》無所謂。就這樣,那一期刊登了楊小秋。不到一個月,就聽說蘇春梅調離廣州紅豆粵劇團到深圳粵劇團高就了。

「幸運徒弟」怎麼幸運呢?

話說1998年,廣東省舉行第二屆中青年粵劇演藝大賽,全省各地許多演員都參加,其中珠海粵劇團當家花旦瓊霞也報名,以紅線女向崑曲名家朱傳茗學習並主演過的首本戲《思凡》參賽。結果在紅線女的親身輔導下,瓊霞用全新的紅線女唱腔和紅派表演藝術認真地去演繹,把人物的思想感情和行為動作發揮極致,以最高分數98分(滿者100分)獲得十個金獎中的頭名。瓊霞本來是不唱紅腔和不演紅派的,卻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學到紅腔紅派,紅線女認為瓊霞聰明、伶俐、聽話,「孺子可教」和難得的「可造之材」,於是高興起來,主動向瓊霞提出說:「我認你為正式徒弟,你拜我為正式師傅,從今以後轉學紅腔紅派,我全身心地教你,我是不輕易認收徒弟的呀,你說好不好?」瓊霞根本沒有想過紅線女會收自己為徒弟,只是跟大家一樣「紅老師」前、「紅老師」後地稱呼她,也沒有想過還能轉學紅腔、紅派的表演藝術,聽了紅線女這番話後,簡直受寵若驚,忙不迭答應說:「好呀!好呀!」「紅老師——不,紅師傅!」表示願意行弟子禮。於是兩人商定,不久後在廣州一家酒店舉行了一個十分隆重的「紅線女收徒,瓊霞拜師」儀式,宴請行內外許多人見證,宣佈紅線女正式收瓊霞為入室弟子,也是關門弟子。這不能不令全戲行人說瓊霞多麼幸運啊!

事情過了一段時間,蘇春梅在深圳粵劇團擔當正印花旦,劇團的領導看到瓊霞如此得到紅線女的看重,演藝上亦大有長進,好像有些不忿氣,想有樣學樣,讓蘇春梅也正式拜紅線女為師,成為再一個入門弟子,何況蘇春梅曾經是紅線女身邊最得意學生之一(郭鳳女之後就是她),劇團為蘇春梅出面,紅線女不會不給面子而拒絕不答應的。於是深圳粵劇團曾文炳、肖柱榮、馮剛毅等幾位正副團長和深圳市文化局一位領導在廣州白天鵝賓館訂了豐盛的一圍酒席,約請紅線女赴宴,並請埋劇團和紅線女均好熟悉的老友——羊城晚報一位資深的文化記者在場見證和幫口,來商談這件事。豈料酒過數巡後,深圳粵劇團幾位領導向紅線女鄭重地提出,希望讓蘇春梅正式向她拜師,也成為入室弟子。紅線女當即擺手夾搖頭,說:「不用了,不用了,拜不拜師,其實無所謂,不論徒弟還是學生,我紅線女都是一樣地看待,況且收瓊霞為徒之時,我已經宣佈過是最後的關門弟子了,門不能再開。對於蘇春梅,過去是我最滿意的學生之一,現在我一樣看重她,將來仍然看好她,只要她肯學習,向我提出,我會對其他徒弟和所有學生一樣,盡能力指點和幫助她。拜師那就堅決免了,多謝你們的好意。……

紅線女這麼一番話,當然令深圳粵劇團和市文化局的幾位領導和其他在場的人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深圳粵劇團欲讓蘇春梅拜師紅線女之事,粵劇界中沒有多少人知道。筆者是聽那位羊城晚報記者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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