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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10 五 2019 14:41

我怎樣看《粵劇特朗普》 Featured

上世紀四十年代,粵劇界曾上演過《甘地會西施》、《希特拉夢會藺相如》等荒誕劇目。筆者生不逢時,無緣欣賞。李居明或許了解吾輩不幸,特意炮製了一齣《粵劇特朗普》,讓我們解饞解饞。

不能說沒有貢獻

        五十年代以後,香港粵劇日漸衰落。戲行每多慨嘆觀眾群老化,然而,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五十年間香港粵劇上演的劇目,每多才子佳人戲,且多為經典名作。這固然能保障劇團收入,無異令這個行業缺乏新意──年輕觀眾需要新意,他們不買票進場不是沒有原因的。

        《粵劇特朗普》很有新意

        香港粵劇很少演時裝戲,該劇不單是時裝,且是時人,而這時人更是當下叱吒風雲的美國總統。難怪宣傳海報甫現,人們都為之側目。這種關注明顯反映於票房上,筆者觀賞當晚,幾近座無虛席,其中不乏年輕觀眾,十分難得。

        在吸引年輕觀眾這角度看,這齣貢獻不少。

不能說沒有疑惑

        在場刊裡有這樣一段:「本劇啟發自近代劇團四大名丑廖俠懷於四十年代上演的《甘地會西施》……不是搞笑片,原來是反映時弊。當時是抗日時期,借戲軌來宣揚和平,時事共鳴,大收旺場。」可見上述荒誕劇目俱非無的放矢,實因時勢紛亂,亟欲喚醒國人,故這些具噱頭的戲軌等同一劑特效藥,先把男女老少吸引進場,再行教化。

        然則,這些光怪陸離的戲具先天的魅力,問題只是:把觀眾吸引進場以後,意欲為何?

        廖俠懷目的明確,他藉之宣揚道理,那麽只觀眾看後有所悟,目的便達到了。如果李居明也為宣揚道理,《粵劇特朗普》多番告誡人們要「和」不要「鬥」,則該劇已完成任務;如果他為吸引年輕觀眾來看,也未嘗不成功。可這個「看」只限於看《粵劇特朗普》,而非粵劇。因為以筆者觀察,大部份年輕觀眾皆非持著欣賞粵劇的心態進場,有的為湊熱鬧,有的為觀奇,那些在觀看出時拍掌歡呼的,大概把它當成了演唱會、楝篤笑了。

        況且這齣戲於場面調度上,多類於話劇,到底這群因一時興致進場的年觀眾,離開戲院後,對粵劇會有何印象呢?筆者不敢妄斷。

不能說不是精品

        為了編寫《粵劇特朗普》,李居明確搜集了不少歷史素材,這份用心,不能不欽佩。對於某些人來說,歷史是沉悶的。難為編劇,把大量的歷史資料濃縮於六場粵劇中,讓觀眾看來饒有趣味,難得難得。若觀眾看後,對中國近代史產生興趣,更功德無量。

        不過,這終究是一齣戲,李漁說一齣戲應「一人一事」。

        李漁之言這未必是金科玉律,只是不能否認,一人一事更易令戲劇結構緊密。觀場刊,《粵劇特朗普》主要分兩截故事,前者講述1972年,青年特朗普隨美國代表團到中國尋親;後者交代四十六年後,特朗普的同胞弟兄川普與之重會。如此看來,特朗普乃「一人」,尋親、團圓等就是「一事」。

        事實不然!

         李居明的「野心」似乎大了些,銳意把所搜集到的歷史資料,盡可能地塞進上述的「一人一事」框架裡,反模糊了該劇主線──上半場情況尤其嚴重,第一、第三場焦點放在周恩來的能言善辯上;第二場,觀眾自然為毛澤東吸引;第四場,劉少奇臨終獨白成了重點──那麽特朗普呢?只在第三場的國宴上亮一亮相,並告知周恩來自己的孿生兄弟川普流落中國,望能早日團聚。然而,在接下來的情節中,並無交代中國政府代為尋找,換言之,「告知周恩來」一節並不牽連下文的任何戲劇動作,用劇行的話說,此處針線下得不密。

        宣傳海報以龍貫天一人分飾三角為賣點,劇中須分飾的演員不止於他,例如新劍郎分飾周恩來、劉少奇和林肯靈魂;鄧美玲分飾尼克遜夫人、毛澤東表侄孫女王海容與金正恩太太李雪主……全劇十個主要演員,其中六人須分飾多角。這說明該劇的角色實在太多。

        如此多的角色、如此多的歷史素材,斷難適當地編配於六場粵劇中。勉強為之,倒削弱了主線故事。

        縱然如此,也不能說《粵劇特郎普》不是精品──在每場中,李明居都安排了一些亮點,如第一場的忠字舞、第二場的乒乓賽等,這些都搏得觀眾,尤其年輕觀眾的掌聲與歡笑聲,這無異是觀眾對這齣戲的讚許。

撰文:羅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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