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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11 三月 2017 17:01

《春江花月夜》的現代愛情觀

《春江花月夜》兩年前在上海首演,三晚上座率超過九成,吸引了五千觀眾走進劇場;今年來香港首演,兩場上座率也超過九成,如此火爆的場面不亞於上海;還有一點與上海相似的,一半以上的觀眾是年青人。張軍以十八年時間累積自己與青少年的關係,改變年青人的思維和對崑曲的態度。他說:只要年青人不抗拒,我就贏了!明顯地,香港年青人並沒有抗拒崑曲。

引起年青觀眾熱烈討論的,是這個愛情故事的新鮮題材--以人、鬼、仙三界時空說一見鍾情的故事,以及由此故事引申的現代愛情觀。

        張若虛原是遊戲人間的公子,功名成就了,並不急於尋找如花美眷,但遇見辛夷之後,開始扭轉人生。辛夷不過向他望了三眼,他便有了自己對某些事情的堅持,認定是夢中仙子來證三生緣。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一個人?

        來不及向夢中仙子訴情,就被鬼差錯押地府,在陰間盤桓十年,不肯投生拒飲孟婆茶,就是不肯忘記辛夷。儘管閻君千方百計,以榮華富貴、曠世才華、甚至權傾天下的帝位作往生條件,都不能打動他,原來這些都不及辛夷望他三眼之彌足珍貴。他的痴心打動了冥界修行五百年行將登仙的曹娥,帶他回到明月橋頭再見伊人一面。

        辛夷有感陌生男子為己而亡,年年到此祭奠,張生一縷情牽,換得伊人十年悼念,以為今夕共訴相思,卻原來人鬼殊途,有口難訴,頓覺生死相隔,再會無期,張生目送辛夷,情何以堪,禁不住悲聲慟哭。這穿越時光與陰陽的深情大愛,致使曹娥願犧牲五百年道行,寧為張生求蓬萊仙草以還陽,她承認窺探了明月橋的春色動了凡心。正如導演李小平說的:人界演的是情感,鬼界演的是荒謬,仙界說的是超越;張若虛這樣穿越時空的再遇見,也說出了人與人情感間超越輸贏的刻骨銘心。

        張若虛回生與辛夷重逢於明月橋,一個仍是翩翩公子好年華,一個已經兩鬢披霜在暮年,時光流轉五十年,伊人相見不相識,張生的前世相思今世情懷如何相認呢?「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舉頭但見月徘徊,春色如許,江天一色映月華,未知乘月幾人歸?情切切,意茫茫,兩人共對春江花月夜,各自有不同的感悟,情不自已一同咏唱張若虛的孤篇:「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那當時意境,已經超越了愛情,甚至超越了人性。

        這樣的詩章,這樣的愛情,能喚起多少青年男女的幽思?相對於《牡丹亭》反封建破傳統的驚夢,《春江花月夜》表達的是現代人的愛情觀,多少有情人相遇於錯誤時空,幸福如浮光掠影擦身而過,世人只能徒喚奈何。本劇超越了愛情、超越了時空的結局,留給觀眾更大的思考空間,是夢想和現實如何去跨越。

        「上海張軍崑曲藝術中心」有出色的現代藝術家工作團隊,《春江花月夜》由中國八十後青年羅周編劇,他沿用傳統的崑曲格律,成功創造新穎的故事。演員、舞台、燈光、音樂、服飾,沒有標榜現代藝術的痕跡,卻帶來從當代看傳統的新觀感。傳統再造的新編崑劇,呈現的是一片清新氣息,這是本劇最大的亮點。

撰文:廖妙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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