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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23 二月 2016 18:56

側寫杜煥(三)首次南音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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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香港市政局首次主辦的南音演唱會,也是南音首次登上會堂的演唱會,更是南音首次脫離街頭賣藝形式的重要演唱會。會後的評論都讚口不絕,令人鼓舞。大會堂兩巨頭陳達文和楊裕平果然夠眼光,可以向市政局眾議員來個圓滿的交代和報告。

撰文:馮公達

我年輕時住在中環,常去高陞歌壇聽曲,因而認識業餘唱家鍾志雄,不過他沒有教我唱歌,卻教我蒐集粵曲的資料,我有空便到荷里活道一帶的舊書坊,用頗低廉的價錢,購得丘學傳「琴學新編一二集」、潘賢達「粵曲菁華」、沈允升「絃歌風琴合譜」、「新月」雜誌等;此外,還有一本「歌聲艷影」,是位於大道西,設有歌壇的武彝茶樓印行,讓顧曲周郎購閱的集子,內容有茶樓自身的廣告、名家題詞、女伶倩影、歌人生平、曲藝評論,與及歌詞著錄等等,是十分重要的珍貴參考,可嘆我疏忽大意,搬屋時竟把整箱東西忘記而遺下,次日發覺,經已追悔莫及。

「歌聲艷影」的曲詞中,有南音「霸王別姬」,是一首我從未聽過的歌。細看曲詞,哀艷纏綿和生離死別充斥其間,文筆流暢,應該出自高手,即使佚名,亦值得介紹。

我們早經決定,首次南音演唱會的場刊,必須載錄曲詞和介紹文章,才具意義。內定了的「客途秋恨」,可用簡又文教授的考訂,「城隍廟」要由杜煥口述,我們默寫,這也是此行目的之一。

另外的一首,本來也預備像「城隍廟」一般,要「默書」一番,不過既商定唱「霸王別姬」,這程序便可減省,因我家裡有曲詞,只是一兩天內,要跟杜煥比對一下。

節目既定,保羅楊裕平便結賬打道,展開宣傳等工作,他身為高級行政人員,肯犧牲工餘時刻,出錢出力,做沒有酬勞的OT,確是難得。

首要任務是海報的設計和印製,大會堂的柯式速印機,有專人蘇哥負責,因此不成問題,印好便可售票。門票只分二元和三元兩種,非常大眾化,而且一早售罄,可知南音是有聽眾的。

在這背後,還有合約要簽,為了遷就杜煥,由我把一式兩份的合約帶去,讓他蓋章和打個「叉」號,杜煥說這程序在電台領款時也一樣。接著我便把合約帶回給保羅,他看後在旁邊寫下一行字:「Impress verified by Fung Kung Tat」(印章由馮公達核實),可見他在人情味之外,處事一絲不苟的嚴謹。

我知道要為演出者爭取最大的權益,酬勞方面,已獲得本地藝人的最高金額,鑑於杜何二人的眼睛缺陷,我要求酬金不要用支票,改以現金支付,保羅答應了。

由於有「灰闌記」的擔心經驗,我要求安排專車接送,保羅也答應了。此後舉凡經我而要杜煥出動的場合,備車成了慣例。演出那天的黃昏,我先到大會堂會合司機,然後把兩人接到劇院的後台。

舞台正中擺著桌子一張,後面有椅子兩張,待二人準備好,一位職員便引領他們就座。杜煥說椅子矮,桌子高;我四面環顧,看到電話機旁的電話簿,便拿兩本給他墊著。他於是表示滿意,可以搆到古箏的每根弦線了。

這時音響大師陳達德來到,安裝米高峰和試音,他一共裝了四支米高峰,杜煥兩支,何臣一支,另一支高高吊在聽眾的頭上,收取現場聲音。因此,錄音的效果甚佳,杜煥的歌唱,左手的綽板,右手的古箏,何臣的椰胡,都清楚分明,卻又不會互相干擾。陳達德是業餘音樂家,在職業化前的香港管弦樂團吹奏長笛,但跟陳達文沒有親屬關係。

一切打點安排妥當了,一位男士到來,拿出證件表明是政府新聞處的攝影師,擬拍攝演出情形,但他並不明白將來會如何利用這些相片。後來經我追查,知道政府盡量把政府活動拍照,作為記錄。新聞處會把照片製成縮圖索引,供新聞界查閱,或繳費這輯照片後來還真有用武之地呢。

杜煥在何臣的伴奏下,揮灑自如,情感充沛,咬字清晰。當年雖因經費有限,未能把唱詞製成字幕打出,但都已印在場刊裡,又特地把座席的燈光調亮一點,以利閱讀,大家都很滿意。

這是香港市政局首次主辦的南音演唱會,也是南音首次登上會堂(auditoniurm)的演唱會,更是南音首次脫離街頭賣藝形式的重要演唱會。會後的評論都讚口不絕,令人鼓舞。大會堂兩巨頭陳達文和楊裕平果然夠眼光,可以向市政局眾議員來個圓滿的交代和報告。

有見及此,我打鐵趁熱的希望續辦下去,兩巨頭高高興興的表示,今後將每隔半年至九個月請他們再來表演。這雖是口頭承諾,卻是言出必行的實踐。楊裕平還盼望有一天可把杜何二人弄到一千四百多座位的音樂廳演出,這個心願因他被政府派往英國進修兩年而未果,何臣的不幸中風也是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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