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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5 十月 2018 17:37

羅門名劇茁新枝.師徒傳承之實踐

羅家英名劇由他的徒弟來擔演,正是藝術傳承的體現。當年羅家英、李寶瑩的開山名劇,由溫玉瑜、鄭詠梅,加上陳澤蕾合演,儼然一個新格局。毅然放棄教席投身粵劇的陳澤蕾成為專業演員,因緣際會,能夠參與「羅門名劇茁新枝」的演出,於她是非常難得的學習機會。

 溫玉瑜拜師入門是一九七八年的三月廿三,屈指一算,原來己經四十年。其後走埠擔文武生,便陸續把羅家英的戲帶去星馬。這台戲包括《三看御妹劉金定》、《曹操與楊修》、《琵琶血染漢宮花》,有開懷的喜劇、傷情的悲劇、費思量的睿智劇,都是羅家英挑選的。成哥首次扮演曹操,他說是師傅給他的考試戲。

當年葉紹德寫《三看御妹劉金定》,一九八零年大會堂演出,「新寶劇團」羅家英、李寶瑩、李奇峰、余蕙芬等同台演出。師傅開山他有份,這齣戲經常上演,觀眾熟戲,他也熟戲,文武生、小生、丑生、武生四個行當都做過,可謂駕輕就熟。

《曹操與楊修》九四年首演,羅家英和尤聲普分演楊修和曹操,這戲是溫玉瑜從未演過的,事實也很少上演。京劇《曹操與楊修》是尚長榮和言興朋的好戲,名家名劇,舞台精品;兩人三十年後再度攜手拍成電影,為經典之作。 

溫玉瑜首次演曹操,與陳澤蕾對手,成哥說澤蕾人斯文、有學問,楊修這個人物很有發揮;他演曹操就有心理壓力,普哥珠玉在前,師傅又期許有加;他也知道,這是個人突破演技的一場考級試,師傅藉此傳授秘笈。行哥各分析曹操這個人物,他是一個傑出的軍事家、政治家、文學家和詩人,文韜武略,思想和性情非常複雜,所以曹操在不同的場口有不同的造型。《曹操與楊修》是鬥智戲,楊修恃才傲物,曹操心高氣傲,兩人的角力隱藏在心裡,每場戲要掌握不同的心理狀態。師傅教路:雄才大略的曹操,深藏不露,演繹要有內涵、有風範,權威和霸氣不能過火。成哥以普哥為楷模,一面揣摸師傅的指引,一面觀摩前輩的演出,逐漸有所領悟。不過他表示,秦中英處理劇本手法有所不同,曲多,沒有口古,上下句、平仄、韻腳都不依照香港的傳統格律,對他來說有一定適應困難,他必須背熟曲,要記到入心入肺,爛熟而生巧。

演的方面,有幾場身段行哥執手相教。例如「牽馬」一場,曹操下戰表攻打西蜀,諸葛亮以四言絕句覆表:「黃花逐水漂,二人過木橋。好景無心愛,須防歹徒刀。」操不解,楊修一目了然,相約騎馬十里以破解,結果曹操輸了三十里,逼於守諾言為楊修牽馬,這場要表演牽馬身段。最後曹操悟出詩意,對楊修道出「汝來受死」四字。成哥說:「我的領悟是,這四個字是向楊修說的,可是騎在馬背洋洋得意的楊修尚未察覺死之將至。」

秦中英寫的劇本,主要參考尚長榮和言興朋兩位大師的版本,陳澤蕾演楊修,自然也參考言興朋的演繹,雖然粵劇不是老生行當,但楊修的儒雅、睿智、舞台風範,是學習的對象。曹操賞識楊修之才,卻又忌於他的聰明通透,更恨他的放曠不達人情,智商與情商大戰,兩人針鋒相對帶出戲劇高潮。這個故事耳熟能詳,中學生也讀過「一合酥」、「雞肋」、「夢中殺人」的故事,「楊修之死」是個哲學的考題,劇情高潮迭起戲味十足,令人十分期待。 

三齣戲之中,現代觀眾比較陌生的是《琵琶血染漢宮花》,該劇一九八六年新光首演,德叔改編自上海越劇《淒涼遼宮月》,也是「新寶劇團」開山戲,羅家英、李寶瑩之外,還有尹飛燕、呂洪廣、溫玉瑜和鄭詠梅。特別之處,是羅家寶首次來香港參與演出,飾演漢明帝,就是溫玉瑜今次擔演的角色;羅家英做小生趙唯一,即陳澤蕾演的角色。 

陳澤蕾表示,這齣戲含有重要的歷史意義,文革之後港粵兩地首次合組起班在新光演出,七場全滿,其中就上演了這齣新戲。經歷過文革的苦難,粵劇人掙脫政治枷鎖,重新振作,一起來尋求藝術的出路,這種情懷是令人感動的,粵劇今後的路向是令人關注的。當中也流露出家族間互相扶持關顧的親情,羅家英和羅家寶同台對演,可是絕無僅有。另一方面,劇情所揭示的,是人言可畏造成的宮廷悲劇,明帝聽信蜚短流長賜死賢慧的皇后,受誹聞恊逼的琴師當也難逃一劫,悲劇乃奪位謀臣一手製造,琵琶琴師不過是供人利用的微不足道小人物,可憐皇后犧牲背後隱藏的險惡,尚未為流言所惑的君主洞察,原來致命的是他岌岌可危的帝位。澤蕾說,蜚短流長可作殺人刀,現今社會還不是處處出現此等惡行?希望戲劇能觸發觀眾的道德反思,重新檢視人性,以寬宏、良善、正面的態度和平共處。

羅家英戲路縱橫,才華多方面,他的藝術沉澱數十年,累積所得,演出自成風格,唯是現代講流行,講創新,一些首本名劇若沒有承傅,會逐漸被人遺忘。藉今次羅門名劇的演出,行哥自十月中旬起,把全部空檔時間用來排戲,演員珍惜機會,每天配合練習。三部戲的總排過程,舞台調度、演員走位、唱詞、對白、音樂全部錄影下來,並以文字筆錄,原劇本有模糊不清處,一一加以詮釋和補充,將製作成為傳諸後世的範本。這台戲具有重要意義,演出者皆全力以赴,凡用真心誠意和注入感情的演出,必有其一定感染力,精采之處,拭目以待。

撰文: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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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羅家英、溫玉瑜師徒同演《六國大封相》(圖片由香港八和會館提供)。 2.羅家寶、羅家英《琵琶血染漢宮花》開山劇照。3. 羅家寶、李寶瑩《琵琶血染漢宮花》開山劇照。4-5.溫玉瑜、陳澤蕾彩排劇照。